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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健康與理想的劇場生態,須能容下新文本創作或是實驗性高的表演型態。除了正規劇院的演出,小劇場、黑盒子以及發生在不同場域的再創作,都是創作者展現創意的最佳舞台。
過去限於市場未能擴大的現況,劇場工作者鮮少機會運用到理想的工作環境,但這座臺北表演藝術中心執行長王孟超口裡「21世紀的劇場」將帶給國人完全不同的體驗。過去劇團進場如上戰場的緊湊裝台、技術整排、彩排到首演,透過完善的場域設計,讓這一切行動能顯得流暢優雅,一如劇場外觀幾何造型讓人感受到簡潔俐落。
好消息是,臺北表演藝術中心(簡稱「北藝中心」),不僅只是個表演場域,而是一個「跨領域、跨場域、跨國域」,提供各路好手切磋共創的現代場館。以往文化、科技、會展各專業領域各自在專屬的場域進行發展,若有跨域合作的想法,常因呈現方式備受場域限制而作罷,然而北藝中心開放場域引入不同專業與藝文人士,在沒有明顯界定使用範圍的空間中保留了許多共創的可能性,揉合了「全民劇場」、「藝術家創意基地」、「國際商演首選舞台」、「亞洲表演藝術共製中心」等機能外,作為會展場地,提供現場互動或以科技應用擴散至全球的多元人際互動體驗,同樣令人引頸期盼。
過去壁壘分明的藝術領域,隨著科技及建築技術的演變,以往堅不可摧的堡壘,逐漸有了可突破的缺口。
執行長自己就是跨域的代表,英國文學出身的王孟超,走過人生一個又一個奇妙的圓,起點與終點互相交錯,在劇場安身立命,成就了無數舞台設計的典範,成為劇場界的傳奇。接下臺北表演藝術中心執行長一職,展開下一個圓。
聽王孟超敘述北藝中心從零到有過程中策劃的各種軟硬體推動,以及人才培訓,源源不絕的創意,是豐盛經驗與深度思考的交會,也是集對劇場的熱愛與開放心態的大成。
在劇場接受過戰鬥般洗禮的王孟超執行長,練就了因地制宜快速應變,在短時間內提出快又省力的解方。能夠在人前展現戴著牛仔帽的帥氣與談吐間的不疾不徐,這份優雅,來自於過往的積累。面對北藝中心工程延宕,團隊營運經費一度備受市府主計單位質疑,但確立了要打破過去硬體完成才思考軟體慣性的目標,溫柔而堅定的力量是做出創舉的起點。
跨域,是來自不同領域的創作者對於共同問題進行解決的歷程。北藝中心興建過程,在在展現跨界共創的前瞻與多元包容。
三個劇院就像是從三側分別嵌入一個中央方形量體,每個劇場皆可獨立自主地運作,同時又可以將內部舞臺、後台和支撐空間調整或合併使用,結合形成一個所謂的3+1的空間組成。幾何的造型輔以色彩計畫,讓空間中的遊走行為可以除去文字可讀性的考量,參觀迴路的橘、大劇場的藍、中劇場的白,以色彩及圖形取代文字描述,突破了語言上的分歧。
即便是如此深思熟慮的建築計畫,面對劇場老將也有妥協的時候。普立茲克建築獎得主——荷蘭建築師雷姆・庫哈斯(Rem Koolhaas)堅持的Pantone646,從牆壁、地板到椅子的布、腳、螺絲,甚至是活動式的器材設備和窗簾都統一了單一色彩呈現,然而將劇場中黑盒子漆上Pantone648,卻是劇場老將王孟超的堅持。在頂級專業者的交鋒下,衍生出了創舉,成了國內外劇場空間第一個「藍盒子」。在純黑與Pantone646的衡量折衷下,最終選擇深藍色Pantone648,可在觀眾席燈滅後,使空間較傳統黑盒子更為黑暗,觀眾能在不受環境反光影響下,更專注於表演本身,這是建築與劇場專業的共創。
設計師在建築基地外的空間也有著墨,穿越道原本不在標案的履約範圍內,但為了提供更良好的空間體驗,主動提出為捷運到場館間的穿越道進行設計。原始設計在場館前開了一個類似地面掀起的入口,堅持不設置頂蓋,在王孟超執行長耐心解釋臺灣氣候特性以及颱風可能造成的影響,從安全的角度切入說服設計師設計了一個與場域充分結合的地下道出入口,從鳥瞰的角度,可以看到地下道的出入口和地面鋪面圖樣是完全融合的,這是荷蘭與臺灣生活經驗的共創。
場館前的公車停靠彎道,總長達60M,是臺北市區內第一長的停車彎,基河路上往南出入的公車路線多達20多線,資訊的張貼需要停車亭與背板,原本管理單位預計設置淺褐色玻璃片,在館方多方的協調溝通下,更換成全透明玻璃片,才沒有成為場館前連綿的視覺阻隔。
這樣的跨界溝通、共創在北藝中心籌備從動土後就不斷上演,成為公共建設的跨域典範。
大型劇場在建設期間便考量軟硬體發展,組成專責單位及團隊進行長期規劃管理是較為理想的操作。然而北市府受限於員額限制,加上行政法人的設立時限,初期北藝中心籌備處僅能以勞務委外方式執行,透過招標作業徵求團隊。一年一標的過程增加了人員的不確定性,加上營建商替換使得工程延宕一年半。
停工期間,籌備處存在的必要性備受議會和市府主計處質疑。深知劇場生態以及表演藝術趨勢的王孟超指出,劇場經營不能單就場館硬體建設考量,而應該軟體先行。面對質疑聲浪,王孟超帶領團隊用行動證明軟體先行的重要性,從2016年開始北藝中心在臺北文化基金會下執行臺北藝術三節(臺北兒童藝術節、臺北藝術節、臺北藝穗節),同年確立了正式的組織架構,並透過執行臺北藝術三節來創造人才培訓計畫。
臺灣現有表演藝術教育體制僵化,無法因應現代表演藝術發展跨領域的趨勢,是北藝中心亟欲解決的課題。為厚植臺灣音樂劇發展,以自製音樂劇為目標,於2016年啟動「音樂劇人才培訓計畫」,之後年度陸續推出包含表演、詞曲,以及導演培訓等,在今年開幕季中將展現培訓成果,推出北藝中心自製的音樂劇。王孟超指出籌備處一路走來過程相當辛苦,然而這個場域的創新與可變性,為許多創作想像開啟了可能性,可望帶動出驚人的創作能量,這是支持他一路走來能堅持下來的原因。
對於未來的展望,北藝中心期許給予創作者資源與平台,一個能交流共創的場域,場館本身就能生產劇目,而非只做為外租的展演空間。
而這樣的定位,必須承擔常態性200人在場館間維運,面對國內工作認知的轉型,過去無怨無悔付出的勞動型態已不復見,工作者更在意自身的權益,為了符合現行法規,場館營運成本勢必是一大挑戰。
目前主流市場是中型劇場,北藝中心除了多場館可對接不同表演形式外,講究更多元、更多變化,致力提供觀眾不同的體驗。包含了互動可能,沉浸式體驗。其中超級大劇場是一個大型,類似工廠般的環境,由藍盒子和大劇院結合而成,能容納各種大型製作,不論是1958年齊瑪曼的歌劇《士兵》這部需要百米舞台來演繹的鉅作,抑或是既有作品放大尺度重新演繹,甚至是突破現有框架的新銳創作,都能在全長100M的超級大劇場中綻放異彩。更開放出館前廣場和大廳都可以進行表演,在非典型空間作演出,以「全民、全時、全藝」為策略進行多角化經營。 對於會展活動的舉辦,北藝中心持開放的態度,在維持表演藝術中心的演出比例與堅守「公共任務」與「專業治理」的場館任務下,開放釋出場域可以針對一件產品,精品展、科技發表、汽車發表,謹慎地規劃,避免占用寶貴的演出檔期。優先以公益及具備藝術性的展演作為合作項目,北藝中心將構築平台,便利合作共創產生計畫,其中11樓排練場,挑高八米,適合單一主題展覽,在碎片時間充分利用場館。另外廣場則提供免費使用,鼓勵展覽結合表演藝術,藉此拓展業務。
面對經營的挑戰,執行長以半杯水來形容,與其當那個感嘆「只剩下半杯水」的人,寧願以「還有半杯水耶!」樂觀看待接下來的發展。幸運的是,臺北的觀眾較有觀劇的習慣與經驗,而各個劇場也具備自己的定位,例如以傳承傳統為主的臺灣戲曲中心,提供經典演出的國家兩廳院,而北藝中心則是面對當代的最佳場域。
開幕季預計銷售釋出九萬張票,找到對的族群,讓眼界開的觀眾及藝術家一同進來觀賞,面對未來,王孟超接下了這個高難度的挑戰。
用「玩」的思維出發,不論是透過邀請、自製、委託,要讓更多臺灣的藝術家有表現的舞台。之於新銳藝術家,北藝中心是育成中心;之於成熟藝術家,臺北表演藝術中心則是將其推向國際舞台的加速器。
2022年8月7日迎來開幕儀式的北藝中心,不僅只是場域、觀念、可能性的開放,而是開放出無限定義,邀請大家一同「玩一種不一樣」。
深入在設計、技術方面的執行,媒合不同的藝術家、劇作家、團隊、導演,讓電影劇組、視覺藝術,表演藝術跨界合作,一起達成「打開可能、成為可能」的願景。